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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东工人报 2025年09月03日 星期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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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神困境与人性挣扎的哲学思考

——读长篇小说《青山隐》

《山东工人报》(2025年09月03日 第A4版)


  □傅彩霞
` 阅读包倬的长篇小说 《青山隐》,似为人生困惑烦恼递来了一声温柔的回响。它是一部叩问生死、省察过往与当下、在追忆往事与直面现实间反复探寻的小说,更是对社会转型期生命境遇的深切关照。
  小说以 《夏城时报》记者 “我”(尹一心)为叙事主角,主线围绕年老后罹患 “间歇性精神病”的父亲执意返回故乡阿尼卡的故事展开,副线则由故乡人讲述的阿尼卡黄碉堡传说与几位老人的生命自述交织而成,作者以冷峻诗意的笔触,既勾勒出父母畸形婚姻里的真实琐碎,也铺展了故乡阿尼卡的前世今生,深刻呈现出人们在命运枷锁中的生存困境与心灵挣扎。
  “隐”在中国文化语境中自含深意。它绝非简单的 “隐藏”或 “逃避”,而是蕴藏着丰饶的哲学意涵和人生智慧,既有对世俗的主动疏离,亦有对理想的执着坚守;既指向个体的精神自由,亦折射出民族心理中复杂的精神现象。
  在外奔波半生的父亲,晚年选择“隐”于故乡,看似是肉体层面的“隐”,实则为自己留存了一方 “精神自由地”。 “我”在哲学的思辨与追问中步步深入,看似是思想层面的 “隐”,实则是对现实的一种无声抗争。 “隐”,俨然成了父子俩共同的精神归处与退路。
  母亲面对家庭婚姻与不安分的花心父亲,她的人生态度也是一种 “隐”,她一次次与父亲争吵,又一次次原谅父亲,即使父亲 “丢”了一截手指,也难改源于本能的 “色”欲,她还是选择“隐”,这是中国女性的隐忍,是对自我婚姻的完整守护。小说结尾,自我反思的 “我”选择重新上路,重新出发,主动与妻子朱梅真诚沟通,这是调和持中的 “隐”,是一种郁郁葱葱的 “隐”,也是在人生废墟奏出的交响乐。
  小说里几位老人的生命自述,无疑是时代的佐证,他们宛如历史的一面面镜子。群山连绵,仿佛连成一个隐秘的世界。每个人都在自我的脚本里奋斗挣扎,终究逃不掉命运的蹂躏,但这份生命体验从来都是无可替代的珍贵。
  父亲以 “断义”的决绝,在故乡扎下根来,从此与青山相伴、草木为伴,他誓死捍卫他的故乡领地,守护着 “旧日子”,这样的坚守,无疑是以自己的方式,与那些正在淡去的时光作一场温柔的对抗。年轻时,我们渴望走出故乡,因为故乡的屋檐太小,装不下少年对世界的想象,我们要努力向外飞翔。晚年时,又要回到故乡,因为出走一生,我们已迷失了自己,唯有故乡能成为确认自我存在的 “锚点”。人性在漂泊与归属之间实现永恒。
  《青山隐》无论结构、语言,还是情节、细节,皆可圈可点。小说以由内而外的铺陈方式,串联起人物内心历程的起承转合,让往事回忆与现实叙述在交错中自然流淌。如果把故乡阿尼卡视作一个支点,那么它的右边是父母的一生,左边是“我”的成长轨迹;一边牵系着父母的情感纠葛,一边缠绕着乡村的陈年往事;一边映照着城市的喧嚣浮躁,一边晕染出历史的朦胧倒影。昆德拉曾说,小说家既不是历史学家也不是预言家,他只是个对存在进行探索的人。《青山隐》既是一曲关于精神困境与人性挣扎的交响,也是一场深植于生命肌理的哲思,叩问探索如何存活的小说。
  文学能洞悉人生肌理,破译心灵密码,解构世界真相。书页轻合,初读时以为沾着 “消极避世”意味的 “隐”字,终究在小说铺展里褪去了底色:它不是转身逃离,而是化作一场带着孤勇的 “主动精神勘探”,在喧嚣之外寻着一处心的锚点。恍惚间,我仿佛看见,人生的断壁残垣之上,一株常青藤正贴着斑驳的城墙,一寸寸倔强地向上攀援。那些细微的卷须勾着砖缝里的尘埃,好像把 “难”字揉碎了,一点点织进了生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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