瓠瓜爬满屋顶

　　□石瓦
　　我和妻居住在城区的一处平房，堂屋居住，南屋用作厨房、仓库。立夏之后，妻友送她两株瓠瓜苗，妻就栽植到南屋窗子根下。两棵普通的菜瓜苗子，并没有引起我足够的重视。随着日月的轮回，瓠瓜苗渐渐长大，半月之后，竟然高达一米。瓠瓜喜欢攀援爬高生长，我找来一根尼龙绳，顺着瓠瓜秧子固定住，让绳子漫过屋顶，再过半月，瓜秧爬至屋顶，又半月，瓜秧枝蔓四下伸展，竟将屋顶遮蔽得满满当当。两个月后，奇迹出现了：屋顶上爬满了大大小小的瓠瓜。
　　这真是既神奇又惊喜的成果！
　　人生过半，我还从来没有栽植过瓠瓜，头一次，便有了令我惊喜的收获。于是，我对这两棵瓠瓜格外用心了。浇水、施肥、剪头、打杈。瓠瓜由开始的筷子粗细、指头大小一天一天长大，逐渐地，长成了拳头大、胳膊粗、半米长，这是较大型的品种，集市上的瓠瓜多数是线瓠子、长瓠子、面条瓠子，细而直，我家的瓠瓜粗而大。白嫩青绿的瓠瓜比赛着生长，有的挂在屋檐下，魔术似的一天大似一天，着实让人惊喜！
　　瓠瓜秧子长到屋顶时，父亲说，这时打头之后，就长瓠子了。这可能是瓠子管理的唯一技术要点。我按父亲说的打了头，瓠子便一边长瓜一边四下伸展枝蔓，于是枝蔓满屋顶，瓠瓜满屋顶。继续生长的枝蔓四下伸展，我在堂屋和南屋之间扯拉上几根细绳，瓠瓜枝蔓迅速攀爬伸展开来，跟着，一个接着一个吊挂在绳索上的瓠瓜，极像是一排翠绿的翡翠，使我家小院也生动起来。
　　今年是我家享用瓠瓜最多的年份。瓠瓜刚熟，妻有了用武之地。采摘下来，洗净、切片、擦丝、剁馅，瓠瓜水饺、瓠瓜包子、瓠瓜合子，炒瓠瓜、瓠瓜汤，应有尽有，鲜嫩爽甜可口，使我体验了一季瓠瓜舌尖上的美味，味蕾上的享受。
　　最可喜的是这两棵瓠瓜出奇的肯结瓜，摘了一茬又一茬，好像永远摘不完。粗略一算，大约结出了一百二三十个，这不算奇迹么？吃不了，扔了可惜，又拉不下脸来到市场上卖，就送邻居亲朋好友吧。邻居杨大嫂退休之后闲着没事，隔三差五，我就摘俩送她，蒸包子包水饺，一家人吃得可心欢乐。方便时，亲朋好友见了面，也摘俩个送他们。回家捎俩给母亲，母亲说，前两天从集上买了个瓠瓜包水饺，你父亲就吃了四个，一晚上肚子疼，找医生打了吊瓶才见好，差点中毒了。那个苦哇，端给狗吃狗不吃，端给鸡吃鸡不理。现在一提起瓠瓜就恶心。那肯定是苦瓜，很多人就叫苦瓠瓜伤着了。我听说一个朋友用瓠瓜包牛肉包子，因为太苦，一个没吃，全扔掉了，真可惜了那些牛肉。所以要吃瓠瓜，首先要检查一下是否是苦瓜。母亲将我带去的瓠瓜用刀切开，舌尖舔舔，说这个甘甜。包了水饺，父亲终于美滋滋地吃了一顿瓠瓜饺子，冲刷了那次苦瓠瓜的记忆。
　　两棵瓠瓜，在一个闲置的空间里，经过一番举手之劳，就给我们带来了意想不到的收获。一来成为小院的一景，夜晚晴空繁星明月，透过瓠瓜秧架，月影婆娑，摆一茶桌，亲朋闲聊消夏，意趣盎然。二来省却了许多买菜的银子。更重要的是，我在闲暇之余有了另一番乐趣：管理瓠瓜，欣赏瓠瓜，享用瓠瓜。为了采摘瓠瓜，我买了爬高的梯子，不几天就爬一次屋顶，亲手采摘自己的劳动果实，快乐美妙的心境自不待言。有时我想，居住乡村的一处院落，房前屋后，栽上几棵葫芦、丝瓜、瓠瓜、豆角等等果蔬，增加了观赏点，丰富了菜篮子，这不是自陶渊明以来就追求的理想的田园生活吗？
　　女儿说，栽了两棵瓠瓜，可把俺爸忙乎煞了，一大把年纪了，上墙爬屋的，明年可不要再种了。我听了哈哈大笑：没有瓠瓜，我还真没上过墙爬过屋，不过，栽下这么有景有趣有效益的瓠瓜，何乐而不为呢？明年，我当然还想栽两棵瓠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