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抬头”的文化韵味

　　□马晓炜
　　二月二是紧随春节、元宵节后的又一个传统节日。它虽然不似春节那般热闹非凡，但是千百年来，却在民间广为流传，历经漫长岁月的积淀，承载着丰厚的文化底蕴，深受以龙为图腾的中华儿女喜爱。
　　农历二月初二，不少地方喜称“龙抬头”，有些地方还称“龙头节”“春龙节”“春耕节”等，翻土、整地、施肥……农民们在地里忙碌着，预示着新年的农事活动已经开始。作为古代农耕文化对节令的生动反映，“龙抬头”源自古老天文天象：二十八星宿中东方苍龙七宿，于仲春卯月之初龙角星升起，故称“龙抬头”。古人视龙为行云布雨的祥瑞，降雨关乎农事收成，便在二月二祈求风调雨顺、五谷丰登。此俗相传始于伏羲“重农桑，务耕田”，至周武王时被列为重要国策，帝王亲率百官躬耕，后来历朝历代都延续了这一习俗。
　　“十里不同风，百里不同俗。”在浩瀚的历史长河中，我国各地形成了许多与龙有关的别具一格的民俗文化。
　　剃龙头。老话说“二月二剃龙头，一年都有精神头”，寓意着从“头”开始、鸿运当“头”，相传这一习俗形成于清代。当时，满族统治者出于维持长久统治的需要，强令男子一律剃头梳辫。无奈，人们只得剃掉前额顶上的头发，理发业也随之繁荣起来。“有钱没钱，剃头过年”，剃头匠忙到春节前夕才回家过年，直到来年二月初二方始营业，为广揽生意，讨吉祥口彩，把这天理发叫“剃龙头”。
　　引龙回。此举旨在将龙引回家中，即用草木灰从大门外撒起，沿着墙跟，弯弯曲曲一路撒到房中，并绕床脚、水缸各撒上一圈，一直撒到灶下为止。撒灰人边撒边念叨：“二月二，围墙根，蝎子、蚰蜒不上身；二月二，撒青灰，蝎子、蜈蚣死成堆……”据说，可以将“神龙”引回家中杀死害虫，保佑家人健康。
　　吃龙食。作为一个吉祥的日子，人们在饮食方面多以“龙”为食物冠名：吃水饺叫“吃龙耳”，吃米饭叫“吃龙子”，吃馄饨叫“吃龙眼”，吃面条叫 “扶龙须”，做的饼也被称为 “龙鳞饼”。此外，还有敲龙头、舞龙等习俗。
　　二月春回大地、万物复苏，诗人用生动细腻的笔触，描绘着“龙抬头”春意盎然的景象。白居易的《二月二日》：“二月二日新雨晴，草芽菜甲一时生。轻衫细马春年少，十字津头一字行。”全诗记录了踏青见闻，呈现出一派诗情画意的景象：新雨初霁，小草和青菜都长出了嫩芽，少年穿着漂亮的衣裳，骑着矫健的马匹，并驾谈笑前行。而李商隐玩得也相当尽兴，他的《二月二日》：“二月二日江上行，东风日暖闻吹笙。花须柳眼各无赖，紫蝶黄蜂俱有情。”诗人踏青游江，和风拂面春光灿烂，两岸花蕊如须，柳芽如眼，紫蝶黄蜂盘旋飞舞，满目是煦暖的春意。
　　比起春游，节日美食亦深受古人追捧。清代蔡云在《撑腰糕》诗中说：“二月二日春正饶，撑腰相劝啖花糕。支持柴火凭身健，莫惜终年筋骨劳。”春意正浓，大家互相劝说吃花糕可以治腰痛。担柴挑米凭的是腰板硬朗，有了健康的身体就不怕终年劳作了。
　　与诗词相比，民谚里的“二月二”更显生动有趣。“二月二，龙抬头，大仓满，小仓流”，是说龙抬头带来风调雨顺，期盼仓廪充实。“二月二，龙抬头，农家忙着修犁头”，节气一到，春耕备耕正式展开，农家忙着整理农具。还有“二月二，龙抬头，独占鳌头夺魁首”“二月二吃猪头，一年都有好彩头”“打一千，骂一万，但等二月二这顿饭”……这些谚语堪称群众的智慧结晶。
　　乘着浩荡的春风，重温那些绚丽多姿的节日民俗，却发现它既留存着先民熠熠生辉的文化印记，又承载着人们对美好生活的向往与追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