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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12月13日 星期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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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A4版: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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泉城看泉

《山东工人报》(2023年12月13日 第A4版)

  □王庆和
  总感觉上天是极其钟爱济南的。
  “云雾润蒸华不注,波涛声震大明湖”。不错,说的就是泉城济南,济南名泉七十二,泉水多得数不清。泉,流在济南人的眼里,活在济南人的心里;泉,是须臾不可少的脉动,是泉城人的心,是永远的根与魂,也是人世间的袅袅不绝的烟火气,更是文人墨客与游子旅人们眼里心中的朝思暮想。
  四面荷花三面柳,一城山色半城湖。与泉相伴,与湖相连,与山相对,与城相拥,与河相望,济南因有了泉水则更有了神韵。家家泉水,户户垂柳,明湖浩渺,佛山倒影,近处远处山光水影,泉湖空,云蒸雾润处,不觉间多了几分江南水乡的画意诗情。
  在济南看泉实在是人间最美的一种享受。看山望水,目光所及,游目骋怀,足可以物我两忘,让人诞生出许多看得见与看不见的观想与妙处。因为季节和观者的不同,所以,也就有了各自迥乎的所见。仲秋时节,走进趵突泉公园,虽说依然是南风拂面,但身上明显感觉多了一些冷凉。眼见得,泉水潺潺淙淙,无不心随泉涌。尤其趵突泉,三窟迸发,激湍澎湃,泉水从泉眼处自然喷涌着,突突落落,落落又起起,只管一个劲地向上、向上奔涌个不止,令人在悦目赏心之余,无不给观者以前所未有的视觉冲击力,时时启迪着世人不负着头顶的光阴,天天向上,日日精进,有为有不为。
  午后徜徉在泉水畔,绿荫里,四周的空气中明显得刮着泉水的清凉气息,凉凉的,直扑到你的脸上身上。走累了,在亭台廊檐下随意小憩。眼前除过绿荫,以及绿荫深处的亭台楼阁馆舍,大小不一的二十七、八个泉池,金线泉,皇华泉,柳絮泉,漱玉泉……远远近近,星星点点,或清澈见底,或泉沫纷繁,或池壁泉涌,形成串串水泡,蔚然风景。此外,还有畅游在泉水深处浅处的鱼们,自顾自地游来游去,好不自在。
  看泉、听泉其实很容易,只要你有时间和心情。而说到看泉、听泉,二者如书画,密不可分;还如同琴瑟,看泉在前,犹如琴声初振,玉声在先;听泉于后,恰似瑟音和鸣,悦耳绵长。和谐共处,和鸣与共,如大音希声,余音绕梁,“绝俗不须频洗耳,试听馀响自心清”。
  听泉如闻禅音,也是要分境界的。此地听泉也是如此。我等看来,一重境界无非是这样的:绿荫照水,泉眼淙淙,听流泉潺潺,闻天籁之音;泉与泉水,于大自然之中是永远的存在,更是悦动的,有声无声,潺潺淙淙奔涌向前的。春来垂柳依依,夏至浓荫蔽日,金秋层林尽染,严冬白雪皑皑,变化的是季节的颜色,如泉与泉水服饰与衣帽,而不变的,是清澈见底汪汪一碧的泉与泉水,潺潺淙淙,静水流深;或是奔涌若轮,激湍有声,一路向北、向东去;二重境界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而在这里,却可以是这样的:趵突听泉,明湖听雨,千佛山上看烟波。烟波浩渺,海泉涌动,雾霭连天,灰蒙蒙,苍茫了湖天一色;三重境界是不是可以这样:静夜听泉,泉声入心,琴声缥缈,不绝入耳,此曲只应天上有。
  静坐在泉边,邂逅到某种听闻的感悟,看夜色静谧,听泉流潺潺,冥想中眼前的泉水流入我心,而荡漾心神的,却又不止眼前的泉水。泉水大多清澈见底,明心见性,而付诸于听泉的心,让我多了几分逍遥与澄明,我即是泉,泉即是我,物我两忘,有点忘乎所以了。
  很多时候,听泉不需要看泉,而看泉却是离不开听泉的。听泉,听来一身静;听泉,闻得夜空。因为看不清,所以,只有倾听,是此时真实的想法与行动了:竖一个绿耳/听风听雨/听白雨跳珠……想着看着,诗人孔孚的诗句,很自然的幻化出一些纷纷坠落的音符。遥望齐州九点烟,一泓海水杯中泻。如此看来,李贺写给济南的这首《梦天》的诗,异曲同工,也真的有了诗中有画,画中有诗之境。
  古琴曲《听泉引》,恰在此时,声声起,也不晓得是哪一位琴师演奏的,古时崇尚的妙境,于现在若隐若现。半醒半梦之间,眼前自有王维笔下的月下青松和石上清泉正徐徐而来,恍惚间,我等豁然大悟,“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的出处原来也是在这里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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