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时冬天乐趣多

　　□周衍会
　　天蒙蒙亮，远处传来一声公鸡的啼鸣，打破了夜的阒寂。不一会儿，全村的公鸡就跟着叫起来，此起彼伏。窗玻璃上结了厚厚一层窗花，母亲在灶间做早饭，风箱“咕哒咕哒”响，飘来玉米面饼子和红薯的味道。吃完饭，刚放下碗筷，窗外有人叫，我急忙穿好衣服，急三火四地出门。门口已有几个小伙伴在等着了，一个个缩着膀子，瑟瑟发抖。我们沿着胡同，小跑着往北，找大军玩。大军家有个高高的门楼，两扇黑漆大门，一对黑黝黝的铁门环，凝着一层霜气。
　　“你们信不信，这门环是甜的。”有人指着那对铁环说。话音刚落，我和一个小伙伴就跑过去，伸出舌头就舔，只觉舌头一麻，竟被粘住了。那个小伙伴性急，一用力，舌头拉下来了，舌尖却去了一层皮，疼得哇哇叫。我还聪明些，慢慢哈气，等到门环被润湿了，轻轻一扯，才安全脱离，却惊出一身冷汗。
　　太阳升起了，挂在半空。寒风呼啸着，掠过光秃秃的树梢。宽阔的场院上，有几个硕大的麦秸垛，一群穿蓝棉袄，拖着鼻涕的孩子，正在玩一种“摸人”的游戏，用石头画一个大圆圈，领头的伸出右手，大拇指竖起，嘴里喊：“一根棒，举小人，谁不举，是小狗……”大家一哄而上，一个接一个将手指握上去，然后，最下面的抽出，再握上去，数着“一、二、三……”数到“十”时，人群迅速跑开，然后用围巾蒙住数到“十”的那个人的眼，让他摸人，摸到了才可解放，期间不时有人故意弄出些声响，看他一扑一个空的狼狈样，乐不可支……
　　就是这样单调的游戏，我们有时一玩就是大半天，一个个小脸红扑扑的，额头上冒汗，甚至解开棉袄的纽扣……玩够了，有人提议去挖萝卜吃。场院北是一片菜地，里面有几个地窖，上面填的土凹陷下去，中间竖一小捆扎好的玉米秸，用来透气。地已冰冻，我们从场院屋找来一张旧铁锨，挖开地窖表屋的冻土，小心往下挖，很快就见到了下面的萝卜，绿生生的，带一层湿气。扯出几个，拍拍泥，早有人准备好刀子，削皮，切成几段，便“喀嚓喀嚓”地啃起来，透心凉。
　　如果阳光好，天气暖和的话，还可到种过地瓜的地里，找浅埋在土里的遗漏的小地瓜，由于被冻透过，此时的地瓜是软的，塞进嘴里，一嚼，满口凉丝丝的汁水，甘甜可口。冻地瓜那种独特的味道，至今叫人难忘。
　　天近晌午，村里飘起炊烟，被风一吹，四散飘溢。“走吧，先回家吃饭，下午我们到北河玩。”领头的小伙伴一说，便三三两两往回走。一进村，眼里不由一亮，每家屋檐下挂着一条条冰凌，亮晶晶的，长的有半米多，一排排整齐划一。大家欢呼一声，一拥而上，跳起来去采冰凌，一手一根，冰凉冰凉的，啃上一口，含在嘴里，透心凉。更有甚者，“咔嚓咔嚓”地大嚼起来，真如铁嘴铜牙一般……
　　现在的冬天，大街小巷中，已很少见到小孩子玩闹的身影了，那些曾让我们流连忘返的儿时游戏，以及那些透心凉的吃食，也难觅踪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