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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火入墨,风骨成诗

——杨维桢《元夕与妇饮诗》赏评

《山东工人报》(2026年03月13日 第A4版)


  元宵之夜,杨维桢与妻子对酒闲谈,把这一段寻常温情随手写成 《元夕与妇饮诗》。这幅行书小品纵28.7厘米、横57.3厘米,篇幅不大,却笔意跳荡、风骨清劲,将生活滋味与笔墨性情融为一体,不事张扬,不做姿态,满纸都是真切的人间气息。
  元代书法多以赵孟瞓为宗,讲究温润端庄、法度严谨,秀雅平和成为一时风气。杨维桢却不愿一味追随,更不想把字写得刻板雷同。他写字,本就是写心,一生的耿介与洒脱,都藏在点画之中。这件作品最能代表他的本色:真、行、草自然交错,行草之间又带着章草的古拙意味,隶意波磔隐约可见,古拙而不呆板,奔放而不浮滑,狂怪之中自有一股清劲之气。这样的写法,并非刻意求异,而是性情使然,就像他当夜与妻子对饮,自在放松,毫不做作。
  细看用笔,老辣苍劲,力能入纸。杨维桢下笔干脆,起笔或方或圆,行笔时中锋侧锋交替使用,时而凝重,时而纵逸,收笔爽利,没有一丝柔弱甜媚的习气。章草古意的加入,让线条更显沉厚,看似随意,实则功底极深,是长期临池的积累,也是看透世事之后的从容。笔势的起落转折,正像他与妻子相伴的心境,删去浮华,归于本真。
  章法上,这幅字最见性情,常被人称作 “乱石铺街”,其实乱而不散、跌宕有致。字形大小不一,大者舒展,小者紧凑,欹正相生,姿态自然,不受匀称整齐的束缚。字距行距随情绪变化,密处相依,疏处留白,通篇气息贯通,起伏跳动,仿佛能看到他酒酣之后挥毫的样子。这样的布局,不是精心设计,而是情到深处,笔自然随心而动。
  这件作品最难得的,是笔墨与诗意、人情完全贴合。 《元夕与妇饮》本是一首朴实的乐府诗,写的不过是元宵夜与妻子小饮的家常情景,语言平淡,情感却真。杨维桢的书法,正好与诗意相合:线条奔放,是酒酣之乐;笔力清劲,是相守之稳;字形错落,是生活之真。没有文人的虚骄之气,只有烟火人间的温厚,这正是铁崖书法最动人的地方。
  款识中的一段话尤为感人: “老妇曰: ‘人言天孙思妃,不如月娥守孤。’不知羿妇相弃以 ,曷若织女相望以久久也。”这是夫妻间随口的对话,却道出了长久相伴的真心。他自署 “老铁”,语气谦和,又托友人代为传抄,亲情与友情都在小字之中,尺幅虽小,情意却重。此时的书法,早已超越技法,一笔一画,都是心迹。
  在元代崇尚秀雅的书风中,杨维桢以奇崛清劲的笔力,自成一家。 《元夕与妇饮诗》不趋时,不媚俗,以真笔写真心,以生活润风骨。三体相杂见其胆识,乱石铺街见其性情,夫妇清欢见其本心,三者合一,才成此佳作。
  今天再品读此佳作,几百年前的灯火与温情,依然扑面而来。真正的好书法,从来不是技巧的堆砌,而是性情的自然流露。杨维桢以生活入墨,以风骨作笔,让这幅小字行书既有狂怪清劲的格调,又有温润动人的人情。它是元代书坛别具一格的作品,更是以笔写心、以墨传情的典范,纸短情长,风骨常在。 墨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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